考场上的哭和笑

　　今年全省初中升高中统考的作文题是：（我终于笑了）或（我终于哭了）（任选一题）。我脐身评卷先生的行列，在诸多无病呻吟的笑笑哭哭之中，偶尔也撞到些许感人的细节，今凭记忆捡夹，以飨读者；也供考生及其家长知己知彼。

　　△此刻，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怎么每天都是爸爸来守候我呢？我要妈妈，我要妈妈！爸爸说：妈妈上班……恰好此时，妈妈悄然来了，身边还带来一个男人。我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妈妈说：对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妈妈说了几句什么，就飘然走了。我如五雷轰顶，妈妈后面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拼命地哭唤着：妈妈，我要妈妈！爸爸跑过来，安慰我说：既然你已知道了，就要更加坚强起来！此刻，一对受伤的父女，紧紧地抱在一起。

　　△男人流血不流泪！这是武侠小说说的，还是爷爷说的？但当我和爸爸、妈妈驱车奔回老家，看到奄奄一息的爷爷时，我的眼泪还是禁不住漱漱地。流了出来。爷爷轻轻地抚摸我的手掌心，说：男人……流血……不……流泪。爷爷……只不过……要到你……太、太爷爷那里……耕山……嘛。爷爷走了。虽然爷爷要我不哭，但一想到爷爷平日对我的好处，我终于还是哭了。后来，有一次考试我考砸了，我伤心地哭了。妈妈说：你爷爷对你怎么说的？--男人流血不流泪！你又忘了。从此以后，无论碰到什么困难，我都不哭。

　　△我家本来就不富裕，爸爸妈妈下岗后，光景就更糟了。毕业前夕填报升学志愿，家里的意思是要我填报中师。一来，可以早点出来工作；二来，据说读师范省钱，每月还有奖学金呢。但一到学校，在同学的鼓励下，我填报了高中，想以后考大学。妈妈知道此事后大骂我一顿，说我不懂事，不体谅家里的困难。晚上，踩了一天三轮车的爸爸，斟了一杯老白干，嗑着几粒花生米。他若有所思地问我：臭女，你是不是非考大学不可？我说：按我的实力，我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爸爸呆滞的眼珠一轮，放出异样的光采：你能考上大学？！好，爸爸就是踩三轮车踩烂了脚板，磨破了屁股，也要供你上高中、读大学！我的眼泪终于像断线的珠子，大珠小珠落在爸爸盛花生米的盘上。这是悲泪、喜泪，还是热泪？似乎都有。

　　△妈妈撇下我和爸爸，嫁到香港。为此，我对妈妈一直抱有深深的怨恨。妈妈也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于是，有一年假期，她接我到香港住一段时间。妈妈和她的新丈夫（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他）活得也不容易，住的是十几平方米的房子。我的插足，无疑给他们的生活带来诸多的不便。他们把大床让出来给我睡。我说：那你们睡什么？妈妈说：地下铺的是地毯，很干净。我们就睡地下吧。他们总是早出晚归去上班，步履匆匆，生活节奏总是那么的紧张。但只要妈妈一有闲暇，就带我去逛海洋公园或购物。假期不知不觉过去了．妈妈送我上火车回爸爸这一边。当我目送妈妈离去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我终于读懂了（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故事。爸爸妈妈的分手，是他们大人的事。我们做孩子的，要理解他们的人生选择。我爱爸爸，我也同样爱妈妈。

　　一叶知秋，透过表象而辨质。许许多多的孩子都是在为应付考试而莫名其妙地哭笑或无病呻吟地哼哼哈哈，如：放学下雨了。爸妈没送伞了，急得直哭；生日开派对，某个人没有来，伤心地泣；被蚊子咬了一个大疤，嚎哭起来；在大街上看到有人踩到自己刚扔的香蕉皮摔倒了，觉得好笑；大热天吃到冰淇淋，舒心地笑……惟有生活中有深刻记忆的，其哭其笑，才是那么的有份量，那么的真挚动人。鲁迅先生说得好：从水管里流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流出来的都是血。

118　日本人的“中日友好”宣言：日本将于2015年灭亡中国
186　为何是他们而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