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学的少女

　　她叫阿山，今年15岁。本来，花季般的少女，应该在书声琅琅的校园里接受教育，即使将来读不了大学，但起码的普九总要走到尽头呀。

　　可是，她没有。阿山小学没毕业就退学了。不是她不想读，而是她曾经读过初中的母亲说妹仔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找个有钱的男人。

　　阿山苦苦地抗争过，但倾盆的泪水渗不进顽固不化的花岗岩脑壳。没办法，阿山告别那所飘着国旗的山村小学时，心情相当复杂。走出半里路，阿山仍然回眸教她识字和做人道理的校园，还情不自禁地弯腰鞠了一躬。

　　校长看到优秀学生流失，心中总是有些隐隐作痛。她劝阿山坚持读下去，说不定能考上城里的中学。

　　阿山哭得泪眼婆婆：校长，我真的好想读书，但母亲不让我读。

　　是没钱交学杂费么？的确有困难，可以往后拖一拖。女校长尽能力规劝。

　　阿山摇摇头，她心里清楚。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绝对不是穷到交不起几百元学杂费的地步。母亲叫阿山退学的真正原因，是重男轻女的封建余毒作怪。

　　如果不是重男轻女，阿山又怎会在半岁的时候就离开母亲的怀抱，被送到十几里路远的外婆家里度过整整７个年头呢？如果不是重男轻女，母亲怎会冷酷地对阿山说：你明天不要上学了。却转身对掌上明珠说：阿弟，要勤奋读书。能否走出大山，就靠你寒窗苦读了。阿山听到此话，几乎气昏过去。

　　阿山的父母，是典型的山里人。他们的人生奋斗目标，定格在建一幢三层高的楼房以及楼房能代代相传。为早日圆了建楼之梦，阿山的父母早出晚归，除了耕种两亩薄田之外，还外出搞建筑，先帮别人建楼房。为了梦中的小楼能代代相传，阿山父母不惜违反一国录被课以重罚，直到生下能站着同尿为止。

　　父母的执着，竟以牺牲阿山的前途为代价。一个柔弱无力的山村女孩，又如何抗争父母的威严呢。离开学校不久，阿山跟着村里的同龄人到异乡僻地创业，去年，阿山进入东范市某厂家打工。阿山文化不高，只能干粗工重活。一天干足10小时，得腰酸背痛。工厂偶尔放几天假，阿山却不敢出外逛街。因为尚未成年，袋中没有一张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说句不客气的记阿山进厂打工属非法行为。好在那家私营企业的老板，欠缺的劳动力，根本不理睬谁是童工。

　　阿山在厂里太寂寞了。不甘寂寞的河山，常常到工厂问口售书亭购书买报，消磨漫漫时光。读书看报，令阿山重拾希望火。她计划用自学的方式，寻回被父母无情剥夺的受教育权利。于是，她如饥似渴地读书看报。难以理解的字词就查辞典。同的快乐都在工厂之外，而阿山的快乐则是猫在笼子似的小屋星书看报。在工广里，阿山看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看报纸只是暖眼就放手了。而阿山看报纸，看烂了还想看，仿佛要把报纸咬嚼碎才心甘。

　　阿山不仅读书，还想写书。她娟在蚊帐里用膝盖当作子慢慢写。第一篇习作首先声讨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第二篇习作写家乡小桥流水……

　　笔者曾经拜读阿山寄来的几篇习作。平心而论，阿山的习作离发表尚有一段距离，但作者的构思与文笔，使人难以相信阿山是一个五年级还未读完的村女孩。阿山随稿附上的信中说，她真的好想写作，甚至有一次工伤，右手缝了几针，还坚持用左手写字。难怪有篇习作的字迹歪歪扭扭。

　　但十分可惜，阿山的文学梦想刚刚开始，父母又一次把阿山推向苦难的深渊。阿山来信说，她父母开始购买建筑材料准备建楼房了。却差欠5000元钱。为筹足建楼房的钱，父母居然不经过女儿的同意，就把河山许配给邻村一个30多岁的光棍。

　　阿山的来信却出奇地平静。她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抗争到底。因为有法律保护她，即使到了结婚年龄，父母也无权强迫她嫁一个她不爱的男人。何况她今年只有15岁，离谈婚论嫁还好远呢。

　　阿山的确是进步了，无论学识还是社会阅历。但阿山今后的路还很长，能否写好人生这本大书，关键还是靠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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