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校来了个大学生  1999年8月 30日,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湖南省隆回县石门乡中心小学来了位不速之客,一见范延国校长他就说:我给你们送来了个大学生,收吗?谁呀?多大了?我家的老三刘喜花,20岁了。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石门乡大州村的老农刘洪贵。他眼泪汪汪地向校长恳求:喜花自小没进过学堂,现在长大了外出打工,和人家有文化的闺女一比,就像蒿草比稻子,搁哪都遭嫌弃……现在,我宁愿自个儿多吃些苦,也一定要省出钱来供她上学,希望你们收下她。 20岁的姑娘在农村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个刘喜花却还有上学求知的愿望,确实难能可贵,学校没理由不收下她。范校长一边点头,一边连声答收!收!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一个姑娘,正是刘喜花。只见她快步走到范校长身边,生平第一次脆生生地叫了声老师!   失之交臂的读书梦  刘喜花生于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父亲一直想生个儿子挑起家里的大梁,第三个女儿刘喜花的出生使他的希望又一次落空。父母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小喜花只能跟两个姐姐艰难度日。等她长到读书年龄,村里别的小孩都由父母领着上学堂念书,自己却因父母迟迟未归而渐渐淡漠了那颗盼望读书的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1995年,16岁的刘喜花离开家乡,来到县城打工。虽然她以农村女孩那种特有的勤劳与朴实苦干了两年,仍攒不下几个钱帮补家里,看着浩浩荡荡南下打工的大军,刘喜花也不假思索地赶搭上去广东的淘金号巨轮。   淘金号沉没了  1997年10月,刘喜花跟随表姐来到广东长安一家玩具厂打工。刚人厂,工头递给每人一深表格,喜花看别人都刷刷刷地填写着什么,便红着脸碰了碰身边女孩的胳膊:妹子,这是什么?我不识字哩。女孩把她当外星人似的上下扫描了一遍,撒了撤嘴:简历还不懂?进厂都要填的。喜花提惯锄头的手,拿起笔来可不听使唤,费了吃奶的劲儿,才在姓名一栏写下刘喜花三个字,嘻字还缺胳膊少腿的,只好等别人填完后,再低声下气地找人代笔。睁眼瞎一个,还出来打工?喜花听了羞愧难当,真想痛哭一场,但她只能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进厂后,表姐找关系给她安排了一份统计员的工作。这活儿轻松,收入也比操作员高,好好干!喜花使劲向表姐点了点头,可接过厚厚的员工名册一看,就像捧了天书一般,喜花浑身筛糠似的哆唤起来。接下去的日子,喜花都消磨在一堆工件卡和名册中了,一竖一杠地抠着笔划,伊然考证甲骨文一般,忙活得天昏地暗,两眼直冒金星。月底发工资,一个女工闯到喜花的宿舍,把桌板擂得震天府刘喜花,你还我工钱来!就像一星火花落在一盆汽油上,几个发现工资被张冠李戴调了包的工友纷纷加人声讨大军,一句句挖苦的话像一块块扔出来的石头,把喜花的薄脸皮砸得泪汪汪一片。 目不识丁的刘喜花从此出了名,统计员的活儿丢了,被人像皮球似的从这个岗位踢到那个岗位,最后只能干清洁工,每天擦拭机器,打扫地板,工资也只能拿到最低的400多块。喜花真的是有苦无处诉。一次老父急病发来电报,喜花抓起一个月的工资急冲冲往邮局跑,到了才想起自己不会填汇款单,正四顾无措,忽然飘来一个关切的声音:小姑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喜花头也不敢抬起来,蚊子似的挤出一句:我不识字,不会填……举手之劳,我帮你填,你放心好啦!那好心人拿过电报,三下五除二便帮喜花填好了汇款单。绝处逢大侠,喜花感激涕零,低着头一个劲地道谢,更不敢仰视快土轩眉一眼,也没留意他把回执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个月后,姐姐打电话怪罪来:老爸的病你还管不管?喜花直喊冤,问过原委,姐姐惊呼: 人家把钱寄到自个儿家去啦!喜花这才恍然大悟,恨得捶胸顿足,打工以来遭受的屈辱一阵阵地向她袭来,她终于明白,没有文化不但挣不了大钱,还会遭人欺侮。   读书的闪念划过脑际  眼看着淘金号巨轮沉没了,1998年4月,刘善花辞了职,打起铺盖卷回了家。看到家里又添了两个小妹妹,懂事的喜花又重新握起了锄头。可腿管子插在泥田里,喜花的心却随着田埂上走着的小学生们飞向了学堂。我也要去上学!一道闪念划过她的脑际。我疯了吗?和那些拖着鼻涕的小讨讶们一起读书,让村里的孩子们跟在屁股后头哈哈大笑?她问自己。不!没有知识没有技能,在社会上维持生存和尊严也难啊,这一点没有谁比她体会更深了。想到这里.喜花跳出水田,撒腿就往家里跑。 听了女儿的决定,父亲心头不由一震:女儿聪明能干,并不比别人差,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捡破烂也要捡出每学期200块的学费来! 新学期第一天,刘喜花起了个大早,吃过饭就往学校赶,一路上低着头,别人跟她打招呼,她都不敢应声,书包也不敢大大方方地背在肩上,就用手提着。 到了学校,坐在三年级的课堂,窗口早已围了一圈小脑袋,大家指指点点,好奇地看着这个比他们的班主任老师还高还大的大同学。当!当!当!上课的钟声敲响了,刘喜花在兴奋与不安中开始了她学生生涯的第一天……   扛着锄头去上学  刚开始时,大家总爱围着这个大同学转,可渐渐发现她连起码的汉语拼音都不会,算术背不出一句最简单的乘法口诀,有些小同学就在她背后吐舌头、扮鬼脸了。 班委评选会上,班主任李丽老师委任喜花当班长,管纪律。当下班里嘘声四起,一个男生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她摸底考试门门都才10多分,这么笨还配管我们!? 真丢人哪,长这么大还被一群才到自己胳肢窝底下的小讶讶瞧不起。喜花把脸埋到了双臂之间,尴尬、困窘、悲伤潮水般淹没了她。给人家笑话又不是第一回了,算什么丢人的,文盲一个才真正丢人呢。喜花猛地抬起头,脸上泛起了一层特殊的光彩,仿佛在说:我就不信我笨!为了学知识,为了重新建立尊里输还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压力?喜花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师,李老师向她使劲地点了点头,喜花也向老师使劲地点了点头。 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小学生,常常敲过上课铃后,喜花才喊一声报告,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翻开书本,页边上几个泥手印特别碍眼,同桌嗤嗤笑她:大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爱干净!喜花脸红红的,急急地解释:干农活时我把书带在身上……我年纪大了,一个拼音才学半小时就忘了,只好时不时掏出书来瞅几眼,默读几遍。 这么累干嘛还要回来读书呀?我姐辍学到广东打工,赚钱买好多衣服,打起那香香的粉哪,那美劲儿!小同桌眼里闪烁着一种无知的天真。喜花连忙给她讲没有知识没有本领到了南方会吃什么苦受什么欺负。同桌听了,瞪大一双惊奇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几个泥手印,摹地眼里充满了敬佩和怜惜:喜花姐姐,你。定能学好,我教你读。 1999年的深秋,天高气爽,这是喜花参加第一次考试放榜的日子。语文、算术两张试卷静静地躺在喜花的桌面上,窗外有阳光轻泻,卷眉上鲜红的80分泛起了金子般的光芒。打了满分的作文卷是她给父母写的一封信。过去。为了给父母写一封信,她求人要费多少口舌啊,现在,她自己终于能做到了。喜花喜极而泣…… 一个20岁的打工妹从广东回来当小学生的故事在附近的乡村传开了。石门乡另外一位17岁的打工妹被刘喜花的学习精神所感染,也毅然辞掉了工作,返回家乡进人石门中学初一年级学习,成了刘喜花的追随者。 ![]() 118 日本人的“中日友好”宣言:日本将于2015年灭亡中国 导航:尖子网/港湾/散文/生活拾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