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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愧父亲

  ——父亲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我坐晚上12点火车回去,怕你哭,一直没勇气进去看你,没钱了,写信,爸给你寄来。


  对于父亲,我有一种深深的歉疚之情。


  家中有8口人:祖父、父母亲和我们姐妹5个。母亲体弱,时常生病;祖父已近是耋耋,每日三餐后,便步入他那间小屋,沉入对往事的回忆中,故而一家生活的重担全落在了父亲消瘦的肩上。


  父亲是农民,仅仅上过三四年学。多少年来,父亲脸朝黄土背朝天,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操劳了大半辈子。然颀,生活依然清贫,更何况父亲想把5个女儿培养成有别于他们的一文化人,这对一个守着黄土过日子的农民来说,谈何容易!终于,父亲不再局围于那几亩薄田,他开始做起了买卖,是那种小本生意。


  对于父亲这一举动,我很不以为然,当时我正在城里读初中,受家在城市的同学影响,身上滋生了一种至今令人懊悔不已、深恶痛绝的市侩气--虚荣、浮华。在那些城市子弟面前,我常自惭形秽,为我的卑贱的出身而苦恼,竟然不敢承认父亲大字不识多少的农民!我相无奸不商的古训,对父亲的忙碌嗤之以鼻。我私下里曾尖刻地向母亲抱怨,抱怨他们没文化,没有修养,不懂计划生育,以至于生活窘迫,以至于……对于父亲的无奈,我刻薄地挖苦说那是他咎由自取!母亲怒了,骂我虚荣,说我没心没肺,简直不孝不义!我委屈极那一天,夜色渐浓时,父亲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我知道父亲工作很累,头顶晨星而出,身披月色而归。尽管如此我仍然没有丝毫感动,我主观地认为是他让我在同学面前抬起头来!当饶舌的小妹把我与母亲的冲动说给父亲时,父亲古铜色的脸刹那间苍白了,他什么也没有说,起身走进了里屋母亲在里屋躺着,仍在生我的气。和孩子生什么气,她才12岁,大了就懂事了。父亲沉沉地叹了口气。


  父亲仍旧操劳着。我初中毕业后,他不顾家族反对,送我到城里一所重点中学读高中。学校离家有30多公里,每到星期六,父亲便骑了单车来接我;星期天下午,父亲便又骑了单裁。我内心仍残存着那么一点点虚伪,每次坐在父亲身后的货架上,我会莫名其妙地脸红好一阵子。


  父亲话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妞儿,要好好学,要争气。30多公里,大半是慢上坡,父亲吃力地蹬着车,每到中途小镇,父亲便会下车,从夹衣。袋里数出油渍斑斑的5角钱,买两个烧饼给我,而他自己总是说:爸饱着呢,你吃吧。我清楚父亲在骗我,可依然吃得心安理得!


  我如愿以偿,考上了大学。父亲在见到录取通知书时,笑得合不拢嘴,额上刀刻般的皱纹更深了。那一年,我是方圆几十里地仅有的几个大学生中唯一的女孩,父亲有理由骄傲。他执意要摆几桌酒席以示庆贺。当乡邻们走后,父亲望着杯盘狼藉的场面兴奋地对母亲说:咱祖上有德,谁说养女儿不行,妞不是挺出息的吗?


  开学那天,父亲固执地送了我。长途汽车在中途的一个停车点休息20分钟,乘客们都纷纷下车透风,我懒得动,坐在临窗的位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窗外,9月的阳光热辣辣地照着,昏昏欲睡的知了无精打采地鸣叫着。买黄梨啊,买黄梨--梨贩子抱着长音一声声嘶哑地叫着。


  20分钟后,车要开动了,我扭头一看,才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已不在身边。我急了,忙喊停车,我探出头,焦急地寻找父亲,我终于瞥见了他,父亲用纸袋子捧着一包什么东西正急匆匆赶来,拖着长长的身影……妞儿,这梨挺甜的,快吃一个解解渴。父亲打开纸袋,我扭过头去,感到一串串冰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入学的第一天晚上,置身于陌生的环境中,一阵失意袭上心头。我走出宿舍,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楼前的林荫道上想着心事。路尽头的转弯处,一个消瘦身影在徘徊,哦,父亲,是父亲,我跑过去,更咽地叫了声爸,父亲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我坐晚上 12点火车回去,怕你哭,一直没有勇气进去看你,没钱了,写信,爸给你寄来。父亲笑着,竭力想让我忘却离愁,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直到那一刻,我才体会到父亲对我至真至深至纯的爱。为了那份可怜的虚荣心,我曾怎样地伤害过父亲的自尊!自认为高人一等,回到家中摆起学生小姐的架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全然不顾父母如何含辛茹苦地挣钱养家。到如今,只恨自己明白大晚,其恩其情,涌泉难报。


118 日本人的“中日友好”宣言:日本将于2015年灭亡中国
186 为何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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