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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采访历险记

  山西省河津市一名为天龙的个体煤矿发生重大瓦斯爆炸,《华商报》派往采访的6人中,只有2名司机脱险,其余的2名记者遭暴打受伤,有2名记者下落不明--


记者被打失踪 


  12月3日15时许,山西省河津市一名为天龙的个体煤矿发生重大瓦斯爆炸。据矿上民工称,有50多名民工身陷井下,有16名民工被送到陕西省韩城市人民医院,其中已有13人死亡。


  12月4日,《华商报》记者刘安、胡国庆及贾波与早先赶到的张宏伟、张向阳、李西安一行6人再次前往天龙煤矿实地采访。


  到达天龙煤矿后,记者刚下采访车,就有几名神情警觉的男子围上来让记者快走。记者想找矿上民工了解情况,然而不管记者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而且四面山头上都有人监视。一群站在煤矿前方土台上的民工眼巴巴地望着记者,似乎是想找记者但又有顾忌。一位自称临时负责矿区秩序的男子柴春宏说该矿发生的只是小规模事件,只造成了一死三伤,然后便让记者尽快离开。见此情况,记者们商量后决定在汽车附近闲逛以吸引对方注意,让张向阳向道旁的几个民工了解情况,让张宏伟到车上争取偷拍照片。人员分散后,对方果然不能再-一盯梢。


  这时,土台上的民工向记者招手,趁对方略一疏忽,两名记者快步冲上土台。民工们群情激昂地说,瓦斯爆炸的现场惨不忍睹,死尸一个压着一个,衣服都被烧光,皮肤也被烧烂。矿长及管理人员逃走了,民工们只好自己下并救人。民工们还说,爆炸后,有人给他们500块钱让他们走,不走就要挨打。


  情况基本掌握后,记者上车准备离开,但却发现张向阳不见了。这时,柴春宏喝令众手下快找,找到后不用客气。形势危急,胡国庆与刘安急忙偷偷将相机里的胶卷退下,装上空卷,同时让司机先走,以保护价值10多万元的摄影器材及手提电脑、底片扫描仪。忽然,民工聚集的土台下响起了一片喊打声,被打者正是张向阳。胡国庆、刘安和张宏伟马上跑过去阻止,不料也被这群人包围起来殴。这时,肩负保护器材任务的司贾波与李西安启动汽车冲了出去。


跑,拼命地跑! 


  打手们见车跑了,抓起石块及碗口粗的木棍将我们打得满脸鲜血,并抢去了我们身上的相机及采访本。跑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我们跑不动了,看看后面没了追兵,便放慢脚步。一群民工得知我们是记者后,带我们躲进了一间小屋。我们想把情况告诉报社。但手机没信号,民工们又说在这里打电话不安全,我们便决定离开。几经周折,民工们为我们租来一辆车。因为怕天龙煤矿的人在路上拦截,民工们让我们换上民工的服装,又找了12名最强壮的小伙子每人带一把菜刀保护我们。正当我们准备出发时传来消息说,有人正在打听记者的下落。为了安全起见,民工们带我们走小路到另一个偏僻的煤矿上先隐蔽起来。路很陡且滑,不时有人跌倒、一听到有什么动静,民工们便先派人去打探消息,还说若有人拦截,他们就上去拼命。到了目的地,民工们将我们悄悄带进矿区,钻进一间破旧、简陋的小屋。在这家主人的安排下,我们终于得以与报社通上电话。领导告诉我们,逃出的司机已向河津市公安局报警,现民警已进山来寻找我们;报社派来的营救小组正连夜赶往河津市,与当地公安部门协调处理此事。


  焦急的等待中,矿区的喇叭忽然响起,掩护我们的民工被矿长叫去了。我们紧张地站起,走到屋外藏在黑暗处。不久,民工跑回来,让我们藏到另一间房作,给我们准备了铁棍和菜刀用以自卫,并说他会招集几百名老乡来保护我们。这时,打探情况的民工传来消息,通往外界的道路已被堵。气氛更加紧张,掩护我们的民工在黑暗中四处联络,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险情。


  5日凌晨4时05分,矿区里猛然响起了一阵汽车鸣笛声,我们的心跳猛然加剧。几名民工声跑去,又飞快地跑回来,说:是你们的车,陕西牌照,还有警察!他们是走便道统进来的!我们马上向汽车跑去,终于得以脱险。


满脸是血不知疼 


  我借机悄悄迂回攀过了山梁,进人了禁区’。我看到矿工们居住的在崖壁上开凿的一孔孔低矮土窑,洞口飘着残破的布帘,沿路碰到的矿工眼里满是怀疑和惊恐,他们小心地躲避开记者的提问,么也不敢说。我终于和一个蹲在自己窑洞口的湖北汉子搭上了话。他说有几十个矿工下午都坐矿上的卡车出山了,问他咋不走,他摇摇头,说他怕半路被矿上的人打,并说自己有两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到。末了,他沉痛地大声叹息:我还有几十个乡党埋在井下,你说我能走吗?此时,隐隐听到胡国庆他们在叫我,我迅速往回返、刚过山梁、就有一男子扯着我向坡下拉,说;’就是这个!然后便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人,一起向我动手。我当时真的感觉不到疼,一团乱麻似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是清晰的,一个是赶快跑,一个是保护好存有重要资料的相机。我冲出重围,跟跟跄跄往采访车的方向奔,又被矿上人追打上了,我抱头蹲在地上……我绊倒在山坡上,他们的脚不住地朝我身上跺来……我不知道是如何跑进车里的,李西安师傅不顾一切地开车冲出提着棍棒的人群,无数石头向车飞来,一块砸碎了车的左后玻璃……这时,我看见记者张宏伟拼命向远处山头跑,很多人追着他,他从我们车边逃过,但根本顾不上上车……一路开车狂奔,我们终于甩掉了一辆追来的吉普,胸口疼得厉害,李西安师傅说我满脸都是血,我的鼻子、嘴都破了、我这才听李师傅说,当时对方赶我们走,只有我还没回来。后来见我在山上被打,特别惨,大家全下了车,想制止,但分别被围住群殴,都被打散了。


惊心动魄龙虎路 


  我侥幸冲了出来,跑到采访车跟前,使劲拍打司机李西安驾驶的采访车让他快走,李西安会意,一踩油门,汽车猛地冲了出去。我也撒腿跟着车拼命往矿区外跑,一口气跑出有两公里多,直到上了大路,见后面没人追来,方才喘了口气。此时,已是下午6时左右,天慢慢黑了下来,黑漆漆的矿山像巨兽一样矗立在路边,路右边几十米深的悬崖下就是黄河,整个山路笼罩在阴森的气氛中。我站在路边拦车,结果一辆辆拉煤车都是疾驰而过,没有一辆停下来。我边走边拨打手机欲报警,但手机一直没有信号。


  这条唯一从矿区通往山外的路叫龙虎路,路面不宽,路上铺满被汽车压得透着白色的煤渣,路边都是煤矿。来时有人告诉我们,沿龙虎路的煤矿,几乎每一家都死过人。此时,这路、这水和这几十米高的矿山,都隐隐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偶尔有车和人经过,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质问我找谁?因为担心煤矿派出追赶的人或车辆会下毒手,我在雪亮的车灯扫过时,总是将自己藏在暗处,待车过去了,才继续赶路虽然一路非常小心,但因为对路不熟,我还是迷了路,走出很远,才发现走错了,只好又走回来。


  拖着沉重的双腿终于走到山口时,我长出了一口气,看看表,已是深夜快12时了。又走了一段路上了黄河大桥,看见有穿制服的人在拦挡过往车辆,怕出意外,我没敢向他们求助,而是继续往前走。过了大桥,在韩城境内又走了一段路,我才搭上了一辆客货车。当终于回到在韩城的住处时,浸在煤灰里的我的两只脚己经动不了了;而在30多公里的路上被我抓在手里用来自卫、也是为了壮胆的两块煤石早已被我捏出了汗。如今,这煤石依然被我保存着,它是我和同事们又一次惊心动魄采访经历的见证。


警方出击记者获救 


  4日晚9时许,山西省公安厅接到华商报的电传报案后,高度重视,责成河津警方立即出警。河津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与当地派出所一道,出动警力进山搜索。


  12月5日凌晨2时,记者张宏伟给报社打来电话说,他是在被打后夺路逃出,历时9个小时才到达韩城的,并在路上碰到了另一位失散的记者张向阳。


  5日凌晨3时零5分,在数十名矿工的帮助下,记者刘安与胡国庆辗转易地几处,才找到了电话,向报社求救。华商报值班人员立即与进山搜索的警察取得联系,凌晨5时,陷入困境的胡国庆、刘安终于被解救出来。至此,6名工作人员全部有了下落。


118 日本人的“中日友好”宣言:日本将于2015年灭亡中国
186 为何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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