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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考场百般丑态[IT官场现形记]

PConline科技新闻组(专稿):张伟
2001/11/27


  信息经济、知识经济这些词语在报纸媒体上出现的频率很高,即使对信息时代的具体含义比较模糊的人也知道它的底层意思是指计算机已越来越深入了工作学习的各个层面。国家有关部门对信息化对于中国发展的意义认识非常深刻,于是企业上网年、政府上网年、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一个个号召我们耳旁响起,人人学电脑用电脑要形成一种潮流。这件事要是上升到政治高度并与职称评定、福利待遇、年终奖金挂起了钩,就具有一定的功利性,于是不择手段获得计算机证就成了一种风景。


  我的职业是教师,而且是计算机老师,监考成为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我们高校是当地唯一一所高校,计算机设备比较好,计算机老师水平也都很高,于是本市各行各业在职人员的计算机培训任务就落在我们的身上。从毕业至今,我带过的计算机社会培训班级不会少于100个,成人参加计算机培训上课情况简直就是“来去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一点在官场现形记之三中已有论述)。听课不认真听讲,但是市政府明确规定只有取得省计算机初级证或中级证或国家一级证、二级证(不同的单位要求不同)才能有资格参与职称评定、提拔,于是考试作弊就成为最后唯一的方法。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计算机监考不下50次,笔试、上机考试都监考过。给各行各业的人监过考如公安局、法院、工商、税务、保险等等,总的感觉大家都把计算机培训考试当成一种儿戏。作弊的活动范围从考场外到考场内甚至一直到饭店,作弊的时间跨越考试前、考试中、考试后,作弊的人员并不仅仅是学生同时也有校长监考人员校外人员,作弊简直“精彩”极了。


   每次考前学校都要开监考人员动员大会,校长、副校长、教务处处长、成教处处长都要依次发言,人手一份监考人员守则,并且还要带着监考人员学习一遍,明申如发现监考人员违反纪律将要给予什么样的处罚等等。但是每次都有领导们递来的条子,要求给予某某人员照顾什么的,甚至有一次我们成教处处长刚刚强调后,我还没有走出会议室,成教处处长就塞给我一张纸条。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每次每个监考人员手中至少都有五、六张。


  在考试的过程中就更加精彩了。在我心目中市政府办公人员天天与市长、市委书记一起办公,应该属于素质比较高的一种人了,但是有一次在机房里考试才让我领教这些人的素质。那是个星期日,市政府组织的省行政人员计算机过级考试在我们学校举行,我参加监考。考试开始不久,考场便一塌糊涂。本来我们学校领导事先就有所暗示,监考不能太严但也不能太松,我们监考老师都心神领会。想想他们学习的时间确实不长,即使有时间也不一定看书,要“围着车轮、盘子、裙子转”,所以考试时我们允许他们带书,但就是这些父母官中的大多数人连出处也找不到,便大声询问或东奔西走地抄,之后笑哈哈地表达找到了一个答案的喜悦,其情景只有香港与NASDAQ大跌时的股市可比,太不成体统了。我忍无可忍地声明:保持安静!没想三分钟后,形势更为严重,尤其一位什么市委办公室主任闹得更凶。


  在这种无法维持的情况下,我毫不犹豫地作废了两张考试盘,判为零分,这时局面稍微有所控制。虽说有几个人面有愠色,也不便与我发作。我对此很是得意,但是不大一会一位巡考的领导走了进来.见我的考场如此严肃,就把我拉了出来。我以为是向我表扬我监考认真负责,没想他说:“你睁只眼闭只眼即可,你这么严,不是要叫大多数人不及格么?这些人可都是市委的干部,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嘛。”很快他出去喊了另外一位老师进来,让我去成教处帮忙整理试题盘,把我支走了。晚上看电视,播放市政府工作人员计算机考试新闻,我看着很奇怪,纪律严明,但我看到的根本不是电视里说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哪儿拍的。再后来我到成教处赫然发现通过的名单上包括我作废的那两张盘!!!


  另有一次,监考期间我出去一次,在考场外碰到一位司机,公然要求我往里递条子,嚣张极了,说:“出了事儿我兜着,里边的考生,是个**局副局长。”


  有一时期市委下了红头文件,要求教育系统的全体中学校长不论是农村中学还是城市中学都要取得省计算机初级资格证书,否则评职称时一票否决,因为考试人数很多,考场很多,我也参加了监考。想想都是参加考试的都是中学校长,校长平时教育学生考试作弊可耻,这次监考一定很轻松,那次考试分为笔试与上机考试两部分。在笔试时,令我大跌眼睛的是开考不到5分钟,一位参考校长便极其自然地拿出了“手风琴”。本着学校“监考从严、处理慎重、别与考生发生冲突”的原则,我没收了他的纸条,并重申“凡有夹带,一经发现,考卷按零分处理”的纪律要求。但是这种恐吓根本震不住这些久经沙场的校长,全场考生便如葫芦与瓢一样,按下了这个又浮起了那个,一场下来,全场30名考生,均有“小动作”。我们共收取夹带17张,另有许多手快的在我们向其走去时,已将夹带塞入口袋、袖口或胸衣中,我们又不好意思将手伸进去拿只好以提高警惕来防患于未然。


  两场下来,全校6个考场共收缴大小“手风琴”1000余张,其中一张竟达1米之长!这些中学校长也真是从官场混出来的,他们自发凑钱中午在饭店订了几桌菜,请我校领导与全体监考人员。后来就如一般人都能预料的那样,所有人都通过了考试。


  考试中替考现象屡见不鲜,但是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一个女孩替考。上机考试时,需要输入身份证、姓名、考号等信息,我们要逐一检查身份证,有一个女孩子从面相上看顶多18岁,可身份证的年龄却是32岁,这是一个明显的替考。但是这个女孩一口咬定这个身份证就是她的,并说她小孩都8岁了,我们虽然怀疑,但是没有可信的证据也不便把她赶出去,让她继续做,我们记下了身份证上的名字与身份证号。有一天我到另外一所初中中专学校去代课,赫然发现这位替考的女孩。我的眼睛不会错,她最多有17岁,但是在考场上竟然会镇静地说她都有8岁了孩子了,巧合的是我也发现了身份证上的人,学校的一位副校长!!!


  最有趣还是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那是一次笔试,考场就设在我班,我班在一楼。当时这是一场公安局的考试,我监考也不是很严,因为公安局这部分人可能由于工作的关系时来时不来,成绩都不太好,就是让他们互相抄也不一定能抄及格,我主要不要让外面的人把答案传进来就行,可能是由于我的疏忽,不知何时答案还是从外面进来了。我当时很纳闷,没有任何人进来呀,答案如何进来的呢?考试后一位公安局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头天夜里就来了,用砖头砸烂了我班教室的一块玻璃,那个纸条就是从那传进来了。听过之后,我赶忙到教室里看看,果真有一块窗户玻璃没了,地上都是玻璃渣。


  还有一次是市县级干部计算机过关考试,那一次把我累得够呛。因为这些老党员老干部们对计算机狗屁不通,虽然学校里抽调了最好的老师给他们上课,但他们由于“工作关系”可能晚上也需要加班,来者寥寥可数。就是这次考试,成教处竟下令监考老师帮着他们做题,我校一位领导竟然说:“名位领导,如果你们实在不会做,最好一点都别做。”言下之意,你要是乱做的话,我们的老师替你做时会有更多的麻烦;要是不做的话,我们的老师直接做就行了。还有一次在进行计算机考试时,在我校教学楼附近,我看到有人拿着传真机,问了其它的监考人中才知道那是在等着别人发送答案,收到后复印,然后想方设法送进考场。复印之后往往会留下一份,以此为蓝本复印很多份向陪考的人出售,开始有可能高达100元,随着考试临近结束会越来越便宜。


  可能是自己一直从事教育的原因,长久的监考生涯使我发现学生考试与这些干部们的考试区别很大。这些干部的作弊水平远比学生高超得多,主要表现如下:学生作弊一般情况下神情局促,像做贼一样,可成人们作弊则如下饭店一样自然; 学生被抓,脸红心跳,不停地向都是求情,成人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或自我解嘲的略作一笑,或无奈的摇摇头,或不满的反诘几句:“谁不知道谁呀?那么认真干什么。”学生被抓一次便不敢再为,成人则被收走一张,还有一张,甚而有人考试完毕后向我们索要小抄,曰:“你这次监考太严了,这一次不一定能过去,下次再用。”


  据我所知,凡是来我校进行计算机培训的,没有通过没有取得计算机初级证的几乎没有。每次成教处的计算机培训招生广告中都写道“几年来我们共为全市各行各业输送培养计算机人才近3万人”,他们就这样成了“计算机人才”。不是我说话偏激,如果真按真才实学,能过30%都是不可想象的。


  文章本来到此就应该结束了,但是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使我百思不得其解还希望读者诸君帮忙解答。那是今年九月份的全国二级的考试,当时门窗户紧闭,而且绝没有一块窗玻璃烂掉,除了巡考人员及校长进来之外,在考试期间根本无人进来,但是就是这样我抓到一位本市比较知名的医生作弊时,赫然发现复印的答案,答案到底从哪儿进来的呢?到现在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我没有理由怀疑校长与巡考人员参与作弊呀。但不是他们又是如何进来的呢?


118 日本人的“中日友好”宣言:日本将于2015年灭亡中国
186 为何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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