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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解开电子废弃物回收死结

    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村的某工厂厂房里,由北京东华鑫馨废旧电池回收中心研制的我国首台完全国产化的废电池真空处理炉中试样机,在经过调试验收并经一定时间运行后,达到了预定的各项设计指标,取得了圆满成功。

    作为该废旧电池回收中心主任的王自新,看着自己多年努力的成果渐渐成熟,脸上泛出喜悦的笑容。但在转过身时,王自新却又显得心事重重——7年多的创业耗尽了自己的百万家产,废旧电池回收中心也已六次被迫搬迁。此次实验实际是借该工厂的车间一角进行的,但该车间已经承租出去,废电池真空处理炉最后一次开机实验后,又该在何处安家呢?

    “北京每年的电池消耗量达14000多吨,但回收率仅为1.7%。北京市有用垃圾回收部门1997年到现在回收废旧电池只有400余吨,都存放在仓库中。目前,废旧电池回收处于一种尴尬境地,一方面废旧电池回收率低,另一方面回收了又找不到'婆家’。”王自新说的虽是废旧电池问题,却能折射出我国整个电子废弃物回收产业的现状。

    “环保狂人”的七年伤心之旅

    王自新被周围的人誉为“废电池大王”、“环保狂人”、“废电池产业化急先锋”,他还荣获第六届北京青年志愿服务行动杰出志愿者荣誉称号,并获2005年度中国青年丰田环境保护奖优秀奖等奖项。但在这些光环的背后,是王自新七年来为了废旧电池回收处理所走过的伤心之路。

    1998年,北京市开始回收废旧电池,废旧电池回收箱遍布全市。但据北京环保基金会统计,北京市1999年一次电池消费量达6.24亿余只,约14117吨以上,当年北京回收还不到100吨。目睹这种局面,作为环保志愿者的王自新提出了废电池根本解决的“产业链”思路,并开始探索一条根治废电池环境问题的实践道路。

    北京东华鑫馨废旧电池回收中心是王自新在2001年4月创立的民营企业,该中心主要从事废电池知识普及、回收及无害化处理业务。2001年6月1日,王自新又开通了“废电池热线”,解答各种问题近7000个,与德国、日本、美国、我国台湾及国内各省关注此项工作的社会各界建立了广泛的联系。2003年,王自新组建我国第一支专业化的“绿色之星”废电池志愿者服务队。2004年11月,王自新组织600余名志愿者开展了“废电池调查服务月”活动,起草《北京市电池消费及回收处理情况调查报告》,为北京市废电池科学化管理提供了第一手数据。从2005年开始,王自新发起了“我们共同给废电池安个家”的“二次爱心创业”历程,研制完成“真空热解废电池处理炉”样机生产,并于今年完成了中试。

    王自新介绍说,废电池真空处理炉是利用在较低真空度下不同物质汽化温度降低的原理,使废电池中的不同物质汽化继而冷凝从而实现分离,属物理处理方法。废电池真空处理炉的全部操作过程都在真空负压状态下,不会造成废气污染,产生的废气经专业处理回收后直接水体循环使用不对外排放,最终产生汞、锌、锰、钢铁、铜等回收产品,回收率可达95%以上,在解决废电池对环境潜在污染的同时,使其达到资源回收最大化的目的。由于其投资不足国外同类设备的1/10,具有国内自主知识产权,填补了我国在该领域的空白,完全适合在我国国情下处理废电池。

    按理说,如此具有应用远景的环保设备,应该在各地都能得到欢迎才是,然而事实却不尽如此。由于吸收不到有效的投资,今年完成中试的“真空热解废电池处理炉”虽然基本解决了污水和废弃排放问题,但一直没能真正投入使用。

    “我们希望能够募集200万元资金,建设年处理能力达1000吨的废电池工业化真空处理炉,加速我国废电池处理厂的建设进程。”这是王自新参加每个会议时都要表达的心声。

    回收与不回收的争论

    针对废旧电池回收问题,我国电池行业曾有两派观点进行过激烈争论。

    一派认为集中回收一次性电池意义不大,在没有条件处理的情况下,集中回收会造成集中污染。一些专家认为,目前回收量最大的干电池,其主要成分是铁、锌、锰,还有微量的汞。这种电池汞含量不高,没有必要集中回收。铅酸蓄电池和对人体健康危害非常大的镍镉电池应该回收。高汞电池中的汞含量只有电池总量的千分之一,随垃圾填埋后,电池里的重金属进入填埋场渗液数量非常小,并不构成污染。而回收处理废旧电池成本过高,从经济角度看无利可图,何况在回收过程中还可能产生二次污染。

    更有人认为,目前我国的一次干电池已经基本做到低汞化,正在迈向无汞化,分散处理不会对环境产生威胁。更应该做的是,从生产源头上消灭污染,即实现无汞化。由于回收一次电池的费用很高,如果没有经济杠杆刺激企业,事情很难办。需要回收的是那些对环境污染大的充电电池及铅酸电池。

    另一种观点认为,无论哪类电池,都必须坚持回收。

    持这一观点的专家认为,虽然1997年我国轻工总会、国家经贸委等九部委联合发出《关于限制电池汞含量的规定》,要求电池制造企业逐步降低电池汞含量,2002年达到低汞水平,2005年达到无汞化。但我国的现状是,绝大部分民用电池是一次性电池,而且电池的无汞化进程并不乐观。据调查,目前我国1000多家电池生产企业中在中国电池协会注册的仅300多家。虽然大电池企业生产的电池目前都做到了低汞化或无汞化,但大量小企业生产的电池还存在高汞现象。有资料表明,目前我国电池含汞量参差不齐,有的质量非常好,小于百万分之一;有的极差,高于低汞电池标准的20倍,高于无汞电池标准一万倍。

    不久前,国家工商局对电池的一项调查显示,我国市场上的电池有20%达不到标准。所以,已实现电池无汞化的发达国家不回收一次性电池的经验不符合我国国情。有关专家认为电池中不仅汞会造成污染,锌、锰、镉、铅等随生活垃圾腐烂渗入地下,超过一定的限值也会造成污染。这些有害物质随着食物链进入人体,极大威胁着人的健康。

    据中国电池工业协会统计:2003年我国年生产各种电池262亿只,其中一次电池246亿只,二次电池16亿只,出口204亿只,进口56亿只,我国年消费98亿只。根据2004年绿色之星废电池志愿者服务队组织的废电池调查统计:北京市年消费各种电池2.24亿余只,折合重量4000吨以上。

    王自新介绍说,目前一只普通锌锰干电池平均含锌22%、锰26%、铁17%;一只碱性锌锰干电池平均含锌16%、锰35%、铁20%,我国每年消费普通锌锰及碱性锌锰干电池98亿只,折合重量20多万吨!我国每年从废旧电池中白白浪费锌4万多吨、锰4万多吨。如果废旧电池得以回收利用,我国每年仅锌就可少开采2座中型矿山!

    “内忧外患”困扰中国

    据了解,中国家电业目前已是一个超过6000亿元市场规模的成熟产业,中国已成为全球家电的生产、消费和出口大国。近十年来我国冰箱、洗衣机的产量增长了2~3倍,房间空调器产量增长了10倍,微波炉产量增长了15倍,空调器、电冰箱、洗衣机、微波炉、电风扇、电饭锅以及众多小家电的产量均已位居世界前列。国家统计局数据统计显示,2005年我国电冰箱年产量约3000万台,空调器年产量约6700万台,社会保有量电冰箱约1.3亿台、空调器约1亿台。

    由于家电类产品都属于耐用品,具有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的价值性,与废旧电池回收相比,我国在家电类电子废弃物的回收利用方面似乎要好得多。

    但中国家用电器研究院副院长马德军指出,我国电子废弃物正面临着“内忧外患”。我国家电产品大多是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走进千家万户的,按正常使用寿命10~15年计算,它们大多已到了报废期。预计今后几年,我国将迎来一个家电新旧更迭的高峰,即产生家电垃圾的“旺盛期”。

    据马德军估计,今后几年我国电冰箱年均报废数量将达400万台,洗衣机年均报废数量将达500万台,电视机年均报废数量将达500万台。预计到2010年,我国废旧家电的处理量将达到1亿件。

    而“外患”则主要来自一些发达国家的电子垃圾通过走私进入中国。马德军介绍说,目前已有相当数量的国际电子垃圾走私“倾销”中国,中国可能正成为世界上最主要的电子垃圾场。虽然《巴尔塞公约》认定电子电器废弃物属于有害物质,而且禁止从公约缔结国中的发达国家出口有害物质到公约缔结国中的发展中国家,但是国际上始终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有害电子垃圾进入中国等发展中国家。

    中国环境科学学会秘书长任官平介绍,电子垃圾涉及的产品包括家用电器、IT和通信设备、电气电子工具、玩具及体育设备、医疗设备、电池等10大类商品。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目前全球每小时新产生4000吨电子垃圾,电子垃圾已经成为全球增长数量最快的一种固体垃圾。而与一般的垃圾相比,电子垃圾的危害性极大,具有污染时间长、污染危害大的特点。如果处理不当,电子垃圾中的有害有毒物质进入土壤,将会严重污染水源,直接危害到人类、动植物和微生物的生存。

    “破烂王”垄断电子废弃物

    “高价回收电脑、电视机、洗衣机、冰箱”——在北京中关村附近的大街上,人们经常可以见到有人踩着小三轮自行车,后面搭着这样一块牌子,吆喝着回收电子废弃物。令人尴尬的是,正是这样的回收“实体”构成了中国电子垃圾回收的主力军。

    人们经常戏称这些人为“破烂王”。几乎全国所有的大中城市里,都能看到这些“破烂王”的身影。

    出于利润的考虑,这类回收“游击队”对回收物品的范围往往有着“严格”的限制。由此就出现了居民家中大量废旧电子产品卖不出去,而同时很多正规回收处理企业却声称废旧电子产品来源不足的尴尬局面。

    据了解,虽然目前一些商场也已经推出回收废旧电子产品,或是“以旧换新”的活动。但北京北苑家园一家物美超市的工作人员却对记者表示,很多市民并不太支持电池“以旧换新”之类的活动,一个月下来,很少有人拿着废旧电池来换新的。而对于一些家电产品,许多市民表示,将沉重的家电搬运到大卖场不仅费时费力,还要额外贴运费,因此很难接受。与之相比,“游击队”不但方便,还能在回收时自由报价,随行就市。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更愿意将手中的废旧家电出售给“游击队”。

    与废旧家电回收相比,废旧电池回收更加处于尴尬境地。由于目前废旧电池的资源再生利用并不和废旧家电利用一样方便,所以废旧电池几乎全部扔入垃圾桶。由于无利可图,废旧电池的回收主要靠社会上的一些公益机构或者环保组织。由于缺少必要的资金支持,这些组织机构的回收工作并不长久。此外,国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成规模的废旧电池处理厂,所回收的废旧电池也因此大多堆放在仓库中。

    不科学的处理方式加速污染

    马德军介绍说,目前废旧家电的回收利用一般遵循“先利用,后拆解”的原则,即对于保持基本功能的旧家电,可以通过检查、清洗、简单维修等使其进入二次消费领域,对不能直接利用的,可以拆解回收有利用价值的各种电子元件,最后采取机械、物理、化学的方法回收原材料。

    例如在欧洲国家,回收处理技术专业化程度很高,业务分工很细。其处理方法主要可归纳为五个阶段:回收、产品分类、部件拆卸、部件分类、专业化处理。部件拆卸中,要采用手工进行简单拆解,对危险物质和含有危险物质的元件、部件要先拆除或抽吸,进行专业化处理。部件分类是将危险物质、拆解的材料和部件分类,其中一部分可以直接回送到原材料制造商回收处理,一部分由专业处理中心回收处理。专业化处理阶段,技术路线主要取决于不同产品和专业处理方法(热处理或机械处理)。

    而我国废旧家电的回收处理却是在无序状态下进行的。马德军说,在我国,很多手工作坊使用简单的工具拆解旧家电,然后卖材料。在此过程中,有害物质没有处理就被扔掉,有用资源也没有得到有效再利用。更有甚者,用酸泡、火烧等野蛮落后的方式提取废家电中的稀贵金属,却把酸液直接倒掉;还有的直接焚烧电冰箱隔热层聚氨酯,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

    比如,以回收废旧电脑造成环境污染的广东省某镇就是一个反面教材。一段时期以来,难以处置的废旧电脑从境外、省外、珠三角等地蜂拥至这个面积仅有52平方公里的小镇,这里电子垃圾成山,酸解池内未经处理的酸解液和漂洗液直排入江。用家庭作坊式的落后工艺回收废电脑,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使该镇部分地段土壤的pH值小于3,土壤中的铅、钡等有毒重金属的含量超标数百至数千倍;水中污染物超过饮用水标准数百倍,许多村民得了病。

    如何在提升生活质量和保持社会需求的条件下,有效地回收、利用废旧家电产品,遏制污染,已成为我国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

    立法规范遭遇多头管理难题

    针对上述情况,马德军认为,在可能的解决途径中,立法规范是关键,同时要加大政府支持力度,引导公众积极参与。

    马德军建议说,针对电子废弃物回收处理的问题,应该建立受益者共担的负责制,建立“四位一体”的付费机制,建立多元化的回收网络,建立绿色设计、清洁生产和电子废弃物的回收体系。同时,组建一个产学研相互支持的共性技术研究平台,研究“规模化回收、科学化分类、专业化处理、无害化利用”中涉及的相关技术问题。

    对此,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助理巡视员翟勇表示赞同。翟勇说,目前我国在电子废弃物方面立法滞后,到目前为止我国尚无一部专门规范电子电器产品的法律。此外,行政法规也存在缺陷,现有的信息产业部、环保总局、商务部、工商管理总局、海关总署联合会签的《电子信息产品的污染防治管理办法》,国家发改委的《废旧家用电器及电子产品回收利用管理条例》和环保总局的《废弃家电与电子产品污染防治技术政策》政出多门,现实中并不容易协调,而且法律责任也不完善。

    翟勇进一步指出,目前我国的《固废法》还不能担当重任,并存在较大问题。该法第5条规定了使用者(消费者)对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但并没有规定具体、配套的回收措施;第6条规定防治设施建设的经费投入包括在政府的环境保护规划中,不利于保障设施有效运行的资金投入,法律对设施的建设作了简单要求,而对如何实现这一要求并没有相应的措施做保障。

    不过,翟勇介绍说,随着欧盟两个“绿色”指令的施行,我们已经着手开展相关立法工作。今后立法工作的任务是完善废旧电子电器产品污染防治的法律规定,以及完善废旧电子电器产品资源再利用的法律规范。希望通过立法工作,建立鼓励和扶持废旧家电回收处理企业的制度或机制,严格规范回收、拆解市场,建立有资质的回收企业和使之产业化的制度。

78 冰冻人之谜
123 圣经中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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